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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龍兒一時也不知要向何處去,隻是拉著張道陵一味前行。張道陵行了一會,見仍在水中前行,不由地問道:“龍兒,你要去哪裏啊?”


    龍兒頭也不迴地惱道:“我哪知道啊!不行就在河裏轉轉,看看那裏有古怪再說。”


    張道陵見她也不知道向哪去,不由地苦笑道:“你走這麽快,我還以為你有目標呢?”


    “哼,上那也比在待著,看那蛇精給你拋媚眼強。”


    張道陵聽了,不禁啞然失笑,忙道:“你誤會了,我想必是那寶琴因囚河伯的地方,為天庭指定,她不能明說,所以才那樣說的。”


    “哼,給你一壇酒,你就向著她說。”龍兒聽了,心中也是一動,但嘴上仍是不饒過張道陵。


    “哎!反正咱們也沒目標,不如就向那裏去看看。”


    龍兒聽了,猛然停下,後麵的張道陵猝不及防,在慣性帶動下,險些撞到龍兒身上。龍兒身子滴溜溜一轉,化解了張道陵的衝撞,又將張道陵拉住,但見他如此,手中那壇酒仍是抱得緊緊地,不由地俏臉一寒,冷冷地道:“你是說去犀牛望月山嗎?”


    “是。”張道陵飛快地應道。


    “你確定我哥被關在哪裏?”


    張道陵晃了晃手中那壇子酒,笑道:“寶琴非要送我這壇酒,絕不會是單單給我喝的。”


    龍兒也是冰雪聰明,聽到這裏,眼前一亮,再顧不得生寶琴的氣,當下調轉身形,拉著張道陵,直向犀牛望月山的方向疾奔而去。


    龍兒自幼便生活在黃河之中,對地形熟悉的了然於心,她拉著張道陵在水中行進了二裏多地,進入一條南北走向峽穀之中,峽穀左曲右折,懸崖壁立,二人又順著峽穀蜿蜒前行約六裏地後,眼前豁然開朗,但見一個如白玉般的清澈大湖呈現在眼前,湖四周圍有奇峰數十座環抱,山形奇特,各具特色。


    來到這裏,張道陵也明白了身處何地。當下跟著龍兒,向著群峰中最矮的一座山峰而行。


    這山峰山形從上麵看去,最是曲折,河水順著山勢三折三進,收放開合恰如皇家三重院落,山形最後收於水灣當中,成一石山,狀如臥牛。


    來到犀牛望月山,張道陵忙止住龍兒,低聲對龍兒道:“如果河伯真得被關在犀牛望月山洞中的話,那麽洞口處一定也有山神看守。我記得上次看河伯時,那兩個山神是化作兩塊大石,堵在洞口前的。一會咱們上去,先不要到洞口,先在山後轉轉,見機行事。”


    龍兒聽了,不解地道:“張大哥,咱們何不用聖姑教的法子,直接石遁進去,來見我哥。”


    張道陵搖頭道:“石遁雖然能進去,卻帶不得神龜的甲。而且此處有山神把守,咱們倆個冒然進去,我怕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,倒不如先想法子進洞,到裏麵了,需要用石遁之法了再說。”


    龍兒聽了,點點頭,拉著張道陵,自山後麵上了岸。他們倆個一番商議,當下決定仍是用酒做誘餌,吸引山神飲酒,待他們酒醉後再進山洞。


    商議完畢後,龍兒也變成了一個小道人。她所穿的衣服,仍是與身體合而為一的,可以隨心變化,不像張道陵她們易容後,還要找相應的衣服來穿。二人變化完畢,一前一後,繞著山隨意而行,邊行邊談,他們倆個想起五爺說過的故事,也是一個誇山好,一個誇水好,互不相讓,一路爭執中來到當初時洞之處。


    張道陵隻遠遠地望了一眼,隻見進洞的那塊光滑的大石壁,依舊如初,而石壁下方,卻平添了一股綠色,還向外閃爍著亮光。


    張道陵與龍兒對望一眼,心中都有些奇怪。當下又向前走近一些,這才發現,那石壁下方,竟然多了個泉眼,泉水日夜流淌,流經之處,將光滑的石壁塗上了一層綠苔。


    龍兒見狀,眼珠一轉,指著泉水在石壁下形成的一個小水潭道:“張道長,此處有山有水,正好歇腳。”


    張道陵見龍兒與自己想到了一起,當下笑道:“好,咱們倆個爭論了一路,我正有些口渴,走,咱們到水泉處歇會腳。”


    二人說話間來到小水潭處,龍兒一擺手,先喝了幾口,這才讓與張道陵。張道陵心知龍兒是怕水中有毒,這才先飲,心想我體內也有神鞭入體,不懼百毒,龍兒卻先喝,當真是為了我好。


    他心下感激,喝起這水,便感甘甜,本來不是太渴的他,竟然灌了滿滿一肚子才起身道:“好水。”


    龍兒靠在水潭邊一塊大石頭上,笑道:“張道長,你剛才還誇你的山好,這會怎又說上水好了?”


    “哎!人食五穀,怎能少得了水。不過這水仍是必需之物,卻談不上能修心養性。你看這山,臨水而立,黃河雖是滾滾而來,山卻巍然不動,為天地間的萬物提供了落腳之處。像我等修行之人,選那鬆竹梅蘭真可愛之處,蓋就茅屋數間,雖是陋室,但能遮風擋雨,任君而眠。春來賞花落,夏日廬下聽雨。秋高氣爽,更是登山望遠,累了尋那大樹高鬆,蔭下坐禪,當真是身無掛礙,心無利害,不管人間興與敗,隻有我心靜與閑。龍道長以為如何?”


    龍兒聽張道陵將五爺說的故事重述的惟妙惟肖,不禁暗自好笑,當下也學著反駁道:“張道長,此言差矣!水納百川,正為有容。像這泉水,從山上流到河中,奔流到海。我等若是隨著水流,駕一葉扁舟,順河而下,一路上看夠兩岸春光,累了便擺櫓橫舟,隨遇為家。靜來獨入孤篷,洗滌心名利,閑來采菱摘藕,與沙鷗同臥沙灘。一覺安眠,當真是無榮無辱無煩無惱啊!”


    張道陵聽了冷笑道:“嗬嗬,龍道長果然是瀟灑。不過這瀟灑,卻得風平浪靜日子才行。不像這山青,上下山雖是勞累,但是不用看天臉色的。”


    龍兒聽了,裝作氣惱的樣子,怒道:“山上雖能避風雨,但是狼蟲虎豹,卻躲不掉的。”


    張道陵聽了,哈哈笑道:“狼蟲虎豹山上雖有,可水中兇險之物,也不見得比山上少。而且我山上物產,更要多些。”


    “哼,我河中魚蝦無數,菱角荇芽,嬌藕清蓮,慈菇茭白之類也是數不勝勝,怎會比你那山上少。”龍兒不服氣地反駁著。


    張道陵裝作得意的樣子,走到水潭另一邊的一塊大石,將腰中的葫蘆拿起,拔出塞子,剛要喝,卻又放在石下,笑道:“待我說服龍道長,再暢飲不遲。”


    他將身一縱,跳到大石頂上,搖頭晃腦地笑道:“龍道長,你莫生氣,且聽我給你唱出來。”


    他說完便唱道,“崔巍峻嶺接天涯,草舍茅庵是我家。香椿葉,黃楝芽,竹筍山茶更可誇。紫李紅桃梅杏熟,甜梨酸棗木樨花。蒼徑秋高拽斧去,晚涼抬擔迴來。閑觀縹緲白雲飛,獨坐茅庵掩竹扉。隨時一酌香醪酒,度日三餐野菜羹。春到愛觀楊柳綠,時融喜看荻蘆青。夏天避暑修新竹,六月乘涼摘嫩菱。冬來日上還沉睡,數九天高自不蒸。撥雲尋路三山外,待月叫門壯我懷!”


    龍兒聽他唱完,張了張口,想不出反駁之句,當下也站起身,冷笑道:“好,好,既然如此,你我是蘿卜白菜,各有所愛。那又何必結伴而行,多生事非呢!張道長就請在山上待月叫門壯心懷吧!貧道告辭了。”說完將手一拱,便頭也不迴地向山下走去了。


    張道陵在石上見龍兒生氣地走遠了,先叫了兩聲,見龍兒並不迴應,反而越走越遠,在石跺了跺腳,埋怨道:“這龍道長真小心眼,隻是爭論下山好還是水好,見說不過我,竟然賭氣走了。”


    他當下也下了大石,顧不得那葫蘆美酒,邊追邊喊,也隨著龍兒轉過山頭不見了。二人下了山,見四下無人,又由龍兒化作一條小魚,逆流而上,流到水潭下麵的一個小水坑中,潛進石下,透過石頭縫,向外觀看動靜。張道陵則借著寶衣,迴到山頂處,藏在草木叢中,居高臨下地觀察那兩塊大石頭。


    他二人走後,離美酒近的那塊大石,似乎動了一下。過了片刻,大石又動了一下。這時對麵那塊大石,忽然發聲道:“兄弟,現在天還亮呢!你不可現身。”


    先動的大石聽了,也低聲迴道:“大哥,這兩個傻道人,丟下的這葫蘆酒,味道真醇啊!我是怕到天黑了,葫蘆沒蓋上,酒味全跑了。”


    被叫大哥的大石聽了,嗯了一聲,不再做聲。被叫兄弟的大石見了,忙化作人形,拿起塞子,將葫蘆塞好,藏在身下,又化作大石,一動不動了。


    張道陵和龍兒將一切都看在眼裏,無不大喜。兩個人俱耐著心,藏在隱身之處,一直等到天黑下來。這時果然見那兩塊大石,身形一動,化為人形,在四下巡視了一番,見無異狀,兩個人便拿起葫蘆,你一口我一口地喝了起來。


    寶琴給的這葫蘆美酒酒性後勁極大,等兩位山神將葫蘆裏的美酒,喝了個底朝天後,酒勁才發作,兩個山神剛迴歸本位,變成石頭後,鼾聲便已大作。


    張道陵和龍兒見機不可失,忙來到石壁前,張道陵還記著密碼,口中念念有詞,用手一指山下一塊大石壁,那石壁竟然無聲無息地開了一個黑洞張道陵和龍兒潛身進去後,石壁又無聲無息地關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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