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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展本意是想推辭何氏的好意,但田秀卻朝他瘋狂使眼色。


    這事兒展不能拒絕,何氏提出要送展衣服本就是好意,更別說還是要把趙王送過的賜給展。


    君王將穿過的衣服賜給臣下,是莫大的榮耀。


    這要是拒絕了,就是在抽君王的大嘴巴。


    展隻好拱手說:“謝過王後殿下。”


    何氏點頭,吩咐兩個小婢女帶展下去換衣服。


    展下去了以後宴席繼續。


    韓樂忽然開口說道:“丞相,最近宮中有了不少流言,你可聽說過?”


    田秀木然的搖頭:“不知道太後說的是什麽流言?”


    韓樂把從何氏那兒聽到的流言說了下。


    田秀一聽就皺起了眉頭。


    這不對勁啊!宮裏宮外都是他的人,如果有這種流言,不可能傳不到他耳朵裏。


    瞬間,田秀反應過來了。


    隻怕這是趙王擔心他的王位,故意借韓樂之口說出這番話試探自己。


    “太後放心,絕無此事,這是謠言。”


    韓樂一聽也是放下了心,目光看向趙王元的方向,說道:“沒有就好,這樣朕就放心了。”


    田秀和韓樂有說有笑的攀談起來。


    兩人聊的正歡,何氏偷摸給尹正使了個眼色,尹正悄悄下去了。


    何氏又把目光看向趙王衝他點頭,意思是已經準備好了。


    “丞相!”趙王元猛地站起,氣勢洶洶的。


    田秀把目光看向他。


    四目相對,趙王元不禁又慫了下來。


    “大王怎麽了?”田秀詫異的看著趙王。


    趙王元想把一堆問罪的話說出來,但話到嘴邊,硬是被嚇得說不出口。


    “快!”


    正在此時,尹正帶著六名內侍從四麵八方衝了出來。


    這六人都是宮中的寺人。


    他們的名字分別叫,馮安,許楊,周欒,朱武,陳西,溫成。


    加上領頭的尹正,他們剛好是七個人。


    這七個四人將田秀團團包圍起來。


    田秀預感到情況不對一把掀翻桌子,抽出佩劍和他們僵持起來。


    一般來說,臣子見君王要解劍。


    但田秀老早就得到了帶劍上殿的權利,因此他是有劍的。


    “丞相,別做無謂的抵抗了,束手就擒吧。”尹正抽出袖子裏的匕首,惡狠狠的刺向田秀。


    田秀當然也不會坐以待斃,他一個閃身躲過尹正的攻擊,抬起手剛想反擊,周欒就從身後抱住了他。


    朱武也衝上來抱住田秀的左胳膊,馮安則是抱住了他的右胳膊。


    陳西、溫成則是撲倒在地,抓住了田秀的兩隻胳膊。


    幾個人其實都有匕首,隻是驚慌之間,他們忘了這時候應該一起圍攻田秀,反而是選擇了這種愚笨的刺殺方式。


    尹正見田秀雙手身體都被抱住,連忙舉起匕首朝著田秀的心口刺過去。


    危急關頭,一把劍擋在了尹正身前,尹正驚訝的側身一看。竟是上官文君。


    這不是太後身邊的侍女?


    尹正惡狠狠的罵道:“別多事!”


    上官文君不答,隻是舉劍彈開他的匕首。


    尹正手上的匕首咣當一下掉在了地上。


    這下尹正倒被驚呆了。


    原以為這女人帶把劍隻是做門麵,她竟真的會用?


    韓樂被這突如其來的刺殺驚的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。


    這會兒她也是終於反應過來了,站起來,衝著外麵喊:“來人,來人!有刺客!抓刺客!”


    韓樂叫喊的功夫,田秀已經在上官文君的幫助下甩開了糾纏他的幾個內侍,轉身往殿外逃去。


    兩人逃亡的時候,田秀的腳踝忽然被一個人抓住。


    田秀迴身一看是個不認識的年輕寺人,直接抬手一劍刺死他。


    溫成見了大喊:“陳西!!!”眼淚從眼眶中奪眶而出。


    其他幾人見同伴被殺了,怒從心頭起,紛紛拔出匕首追了出去。


    他們不光是要為同伴報仇,這會兒他們已經沒有迴頭路了,如果不殺了田秀,他們都得死。


    田秀拉著上官文君剛跑到外殿,還沒來得及扯開嗓子喊人,就聽上官文君喊了聲:“小心!”


    馮安衝的最快,舉著匕首就朝田秀紮過來。


    上官文君眼疾手快的推開田秀,用劍擋住了馮安。


    尹正握著短匕從後麵追上來,他對身旁的兩人吩咐:“朱武,周欒,你們去幫馮安纏住那個拿劍的女人,剩下的人跟我殺田秀!”


    分工明確了以後,剩餘的六人分開,三個負責纏住上官文君,尹正則帶著徐楊和溫成去對付田秀。


    這會兒尹正三人手上都拿著匕首,田秀怕被傷到隻能左躲右閃。


    他看準時機,一劍削去了徐楊的右手。


    徐楊斷了一隻手,捂著斷手坐在地上大喊大叫。


    尹正急了:“你這麽喊,非把外麵的侍衛招來不可!”


    見徐楊還在叫喊,尹正索性一刀紮死了徐楊。


    溫成被驚呆了,怎麽老大狠起來連自己人都殺?


    尹正殺了徐楊,又轉過頭去對付田秀。


    田秀此刻心神大亂,他不知道今天晚上的刺殺韓樂有沒有參與?


    分神之際,尹正的刀已經刺過來了。


    田秀慌忙躲閃,衣袍還是被刀子刺穿,一塊布片落在地上。


    “溫成,你還在幹什麽?”


    尹正見同伴一直愣在原地,急得出他大吼了一聲。


    溫成被這一吼也是反應過來。


    他忙朝著田秀撲過去,手裏的刀子沒章法的亂比劃。


    這些內侍本來就沒學過武,自然不懂得什麽刀法。


    田秀很輕易的踹翻了溫成。


    尹正又沒那麽好對付了,這老太監學過武,長得又是虎背熊腰,若不是他拿的兵器的,田秀隻怕早被他拿下了。


    倆人的刀劍碰撞,尹正的兵器終究是短,很快落了下風。


    關鍵時候,溫成唿的從地上爬起來,不要命的撲向田秀。


    田秀情急之下,隻能一劍刺向他。


    這一劍倒是把他紮了個透心涼,可劍卻拔不出來了。


    田秀拔劍的時候,尹正瞅準空隙殺過來。


    無奈,田秀隻能鬆了手,徒手和尹正對抗。


    上官文君的劍法不錯,但今天晚上刺殺來的太急,她心慌了,劍法自然也亂了。


    對戰這三個沒學過武的寺人,一時之間竟有些拿不下。


    用餘光瞥了一眼田秀,見他已經沒了兵器又被尹正步步緊逼。


    上官文君情急之下,隻能揮出一劍先劃破了麵前一個寺人的咽喉。


    這寺人重重倒下。


    剩下的兩個人見了雙目通紅,發了瘋似的揮著手上的短匕。


    上官文君左躲右閃,肩膀還是挨了一刀,好在劍沒有丟。


    田秀那邊情況也不好,尹正已經是把他逼到了牆角。


    尹正拿著短匕步步緊逼,田秀退無可退。


    “來人!來人!”田秀隻能驚慌的朝殿外大喊,希望侍衛趕緊來救人。


    其實韓樂已經在裏麵叫了半天了,侍衛之所以遲遲沒進來,實際上都是被趙王元調走了。


    不,不能說是調走,應該說是騙走。


    何氏在宴間假傳了太後的詔令,讓所有侍衛退後了50步。


    這些侍衛哪能想到趙王要借機害田秀?都聽話的退到了五十步外。


    嘉德殿的隔音又好,所以韓樂叫了半天都遲遲沒人進來。


    田秀就在外殿,離外麵近,他的大喊已經驚動了外麵的侍衛。


    聽到大殿外麵亂了,好像有大隊人馬衝進來。


    尹正終於急了。


    他舉著手上的匕首刺向田秀,千鈞一發的關頭,一把劍又橫了過來擋在田秀前麵。


    這次來的卻不是上官文君。


    “延陵均!”


    田秀看到衝進來的人,心中一安。


    這人是韓樂的衛隊長。


    他能進來幫忙,說明今天這事韓樂並沒參與。


    韓樂沒參與就好辦了,她是太後有自己的衛隊,如果她真參與了今天的刺殺,田秀就怕真的沒命走出嘉德殿。


    延陵均並不言語,隻是一劍彈開尹正手中的短匕。


    與此同時,大隊衛士也從外麵衝了進來。


    尹正見大勢已去,還想再掙紮,他不要命的對延陵均發起了自殺式攻擊。


    之所以說是自殺式攻擊,是因為他手上已經沒有任何武器,就這樣徒手衝向延陵均,可不就是送死?


    延陵均也不慣著他,抬手一劍給他拿了個透心涼。


    解決完了尹正。


    其他侍衛也幫上官文君拿下了剩下的兩個內侍。


    都這樣,今晚這場驚心動魄的刺殺結束了。


    參與刺殺田秀的七個人,五個當場被殺,其餘兩人被生擒。


    直到刺殺結束展才姍姍來遲。


    展跪下請罪,田秀並沒責怪他。


    今晚這事擺明了是趙王設的計,怪不到展身上。


    田秀吩咐人將剩餘的兩個刺客拉下去嚴刑審問,而他則是帶著大隊人馬氣勢洶洶的迴到了內殿。


    趙王早聽到了外麵的動靜,知道刺殺失敗,整個人已經慌張的不行。


    他的雙手雙腿都在發顫,渾身軟的像潭泥一樣。


    韓樂來到田秀麵前,關起來問了句:“卿無恙?”


    “無恙!”田秀小聲迴了一句。


    但從他身上殘破的衣袍能看出來,剛才那場刺殺絕對夠驚心動魄。


    韓樂小聲說道:“今夜的事情我不知情。”


    “我明白!”田秀點了下頭,轉而走向趙王元。


    看田秀走過來,趙王元已經嚇得要尿褲子。


    何氏勇敢的護在了趙王元身前,衝田秀怒喝:“汝想弑君唿?”


    田秀停在原地,冷笑著說道:“你說呢?”


    話音剛落,就有一個侍衛過來稟報。


    “丞相,剛才那兩個沒卵子的東西都招了,是大王安排的刺殺。”


    何氏聞言臉色煞白,趙王元則是直接癱倒,連坐都坐不住了。


    田秀衝著趙王元冷笑:“大王,事到如今,你還有何話說?”


    “丞相,寡人!”趙王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上話來。


    一半確實無話可說,另一半則是被嚇的。


    何氏又一次挺身而出,擋在田秀麵前,怒斥道:“逆賊,要殺就殺,何須多言?”


    隻聽到田秀嗬問道:


    “臣立上君為王,功德不在周公之下。近些年來臣亦盡心輔政,與伊尹有何差異?上君何故如此?”


    “哈哈哈!”何氏癲狂的大笑,自知死期已至,怒罵道:“田秀你名為趙相實為趙賊!你隨意的廢除兩代先王,這可是伊尹周公做得出來的?


    你把握朝政,在朝中誅殺異己,現在滿朝都是你的親信。


    如今你又僭位稱公,你田秀之心,路人皆知了。”


    “我懶得和你說道理!你不配聽!來人拿下!”


    田秀一句懶說配聽,給何氏整不會了。


    不對啊!丞相,正常人聽到這些話,不應該跟我辯論一番,最起碼也該破防嗎?


    你怎麽直接懶說配聽?


    眼看周圍的侍衛一擁而上,何氏忙道:“今天的事情都是我一人所為,與大王無幹。”


    田秀冷哼一聲:“今天的事情當然是你幹的,你還想栽到大王頭上?”之前田秀已經廢了兩個趙王,他實在不能再廢第三個。


    如果再廢趙王,先不說已經沒有合適的公子繼位。就算下一任趙王上來,也難說,還會不會繼續刺殺他。


    趙王元經曆了今天的事之後,估計要被嚇破膽,自己在對他嚴加看管,他以後也掀不起這麽浪花了。


    所謂趙王的位子,還得他來坐。


    不然依田秀的性子,絕對要送這對夫妻一塊下黃泉。


    趙王元眼看何氏要被帶走,連忙跪下來求情:“丞相,你饒了王後這一次吧!”


    田秀麵對趙王的苦苦哀求,無動於衷。


    趙王隻好又膝行到韓樂麵前,抓住她的裙角乞求:“母後,請發一言救王後,兒臣感激涕零!”


    韓樂亦無動於衷。


    今天晚上何氏借自己騙來田秀,韓樂早就對這女人心中有氣。


    而且剛才何氏見韓樂大喊有刺客,還試圖上來堵她的嘴。


    韓樂心裏早恨不得何氏這女人去死,又哪裏肯出言相救?


    就算她真能開口,田秀也不大可能會給她這個麵子。


    何氏見此,直到今夜自己必死無疑,最後一絲求生的希望也破滅了。


    她認命般的閉上眼睛來到趙王元麵前,抓住他的手道:“妾去了,大王今後要保重。”


    “王後!!!”趙王元緊握著何氏的手不肯鬆開。


    侍衛們從後麵上去拉人,兩人的手被粗暴的分開。


    田秀見了吩咐人放開何氏,她終究是王後該有的體麵還是得有。


    何氏正了正衣冠對趙王元恭敬的一拜:“妾身拜別大王!”


    趙王淚眼婆娑的目送著何氏遠去,他的那顆心也徹底死了。


    田秀居高臨下的瞥了一眼地上宛如死狗的趙王元:


    “臣不會害了大王的性命,隻是希望大王以後不要再做這種無聊的遊戲了。大王今後若是安分守己,您仍舊是尊貴的趙王。不然就不要怪臣再一次行伊尹之事。”


    趙王怨毒的看著田秀。


    其實如果他真有骨氣,這時候站起來掐住田秀的脖子跟他同歸於盡,或者直接轉身一頭碰死。


    那在場的史官肯定把今天的事情大書特書,田秀絕對要遺臭萬年。


    可趙王元沒有那種勇氣,他也就隻是怨毒的看了田秀一眼,就沒了下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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