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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可是...張施,”


    呂盛一直盯著張施,雙眼當中的神色極為複雜,遲疑著開口,


    “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,哪怕是善人,他們所生出來的後代,也無法保證後代一定是善人啊,他們也會生出可能成為惡人的後代。”


    “你這個問題的確有些深奧,意思是說,因為他們會生出成為惡人的後代,所以原本是善人的他們,也就有了罪?是這樣嗎?”


    張施同樣扭頭看向了呂盛,呂盛點了點頭,表示認可。


    “從某種角度上來說,你說的有道理,


    但是我曾經想過一個問題,比如你救了一個重傷垂死的人,把他救活了,這個是不是算作一件善事,畢竟是救人一命。”


    呂盛想了想,隨後點頭,


    “算。”


    “好,然後你救下的這個人,後來在其他地方殺了人,而且不止一個,而是許多,請問,你當初救他的這件事,到底是善事還是惡事?”


    “這....”呂盛陷入了沉默,他總覺得哪裏不對。


    “是不是答不出來?總感覺不管是善事還是惡事,都有能夠站得住腳的道理?”


    呂盛點了點頭。


    “其實在這裏,我們都已經犯了一個錯,


    這個世界是不是如我們想象當中那樣的極端化?


    要麽就是善世界,要麽就是惡世界。


    有沒有可能,這個世界不分好壞,而是一個矛盾的混亂世界。


    救人性命是善事,但是被救之人如果犯下了罪孽,那曾經是善事的救人行為,就不一定是善事了。


    所以這種東西根本就不能簡單的用善惡來劃分,


    我曾經聽過一句話,


    如果用因果的目光看世界,就會發現世界上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。


    但如果用慈悲心去看世界,就會發現世界上的每個人都是可憐的。”


    呂盛眯著眼睛思索了一會兒之後,再度說道,“但是你這樣說,好像並沒有給出答案。”


    張施再度喝下一口啤酒,


    “答案?哪裏有什麽標準的答案,這種東西不就是唯心而論的嗎?


    善惡的劃分,就是因為人類人身才有的,善惡並不是一種世界規則,而是我們對於一些事的不同看法。


    隻要自己做決定的時候不要後悔就行,並且勇於承擔一切後果。”


    嗒!嗒!


    這時,他們的身後傳來了腳步聲。


    “大爺,裏頭結束了。”


    玄星散去了籠罩住整片治安區局的白色迷霧。


    使得身後的腳步聲更加的清晰。


    形態變得更加猙獰的許博文從倒塌的大樓廢墟當中一步步走了出來,


    如今整棟治安大樓全都倒塌了,


    哪怕還有躲藏起來並未被找到的治安官,也很難活命了。


    “謔!傻仔!你這咋迴事?怎麽外觀又升級了。”


    玄星看向了如今的許博文,原本的許博文體表金屬更像是一層貼合在體表的外殼,如今卻變得更像是一套金屬尖刺裝甲。


    呂盛站起身來,看著緩緩走出的許博文,隻感到有些陌生,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墮落成了欲孽後的許博文。


    對方的外觀,讓他怎麽都無法聯想到那個18歲陽光少年許博文的身上。


    黑色的金屬身體上浸滿了鮮血,光是看著他體表上的殘留鮮血,呂盛都能想象得出,到底有多少人死在了許博文的手中,


    “許博文,為什麽會發展到現在這種地步?”


    呂盛看著變成欲孽的許博文,隻感覺有些心痛。


    許博文並未跨過院門,而是就這麽站在了院門內側,


    看向了與他隔著一道院門的張施與呂盛。


    他緩緩蹲下身子,改為跪姿,雙手撐著地麵,緩緩彎下了腰,將額頭觸碰在了地上。


    “呂盛先生,感謝您曾經的栽培,但很抱歉,許博文未能如您所想的那樣成為一個英雄。


    張施先生,感謝您的幫助,雖然我們相處的時間就隻有短短幾天,但是您教會了我許多書本上學不到的知識。”


    “博文....你為什麽不找我們報案?”呂盛的臉上有著不忍,看著跪在地上的許博文。


    許博文並未抬起頭,依舊將自己的頭抵觸在地麵上,


    “呂盛先生,因為我發現報案沒用,您是一個恪守規則的人,


    對方所做的事情先不說有沒有證據,哪怕有,也沒有用,


    他們並不是某個人,而是一整個群體,我覺得唯有以殺,才能止惡,每晚殺一天,就會有新的人遇害。”


    呂盛的眉頭緊皺,再度勸說,“博文,那你也沒有必要這樣做啊,交給我們,哪怕時間上會有些晚,但是正義終將會到來啊。”


    “等等!對於這一點我有不同的看法,”張施同樣也站了起來,抬手插話道,


    “遲到的正義還能叫正義嗎?


    他或許可以叫另一個名字,


    補償!


    人都死光了,正義這時候來了有什麽用?收屍嗎?”


    “可...”


    呂盛的話還未說出口,就被許博文打斷,


    “張施先生,呂盛先生,我知道我不像你們那樣,知道許多大道理,我也講不出來,但是我知道一件事情,


    在我進入望欲局之前,我經常利用空暇時間,去我母親的工廠裏打工,賺取生活費,所以我知道了工廠的規矩,


    如果遲到的話要罰50文,曠工一天要罰200文,曠工兩天更是直接開除,並且押著的上個月工資一分錢也別想拿到。


    呂盛先生,為什麽.......


    罪惡總是準時發生,而正義卻可以遲到,並且毫無代價!”


    許博文雖然依舊低著他的頭,但呂盛卻能感受得到他的憤怒,


    呂盛張口想說點什麽,但最終隻有一聲歎息,他說不出來。


    “所以,既然正義會遲到,那就擁抱能夠準時抵達的罪惡,


    唯有以惡止惡、以殺止欲。”


    許博文按在地上的雙手,握成了拳頭。


    呂盛站在院門之外,就這樣看著跪在院門之內的許博文,


    最終再度長歎了口氣,閉上了雙眼,


    “哎~~你也該發泄夠了吧?跑吧,離開這裏,不管是對是錯,你再也不能站在陽光下了,


    你殺光了整座治安區局的人,就算是我.....也沒辦法幫你,你將會被國家通緝,


    趁現在,趕緊走吧,


    躲去郊野鄉區,那裏的國家力量最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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