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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阿提來到絡腮胡身邊,淚水打濕了她的眼眶,她抱著絡腮胡的胳膊哀求:“哥,我求你,你跟我迴去,我們不要惹事,我聽你的,迴去就把孩子打掉行不行,我求你了,你放了鄭浩,我不怪他,當初都是我自願的。”


    “阿提……”鄭浩複雜的看著阿提。


    阿提避開他的目光,拉住絡腮胡的手道:“哥,我們迴去吧,我好累,求你了。”


    絡腮胡歎氣,揉了揉阿提有些淩亂的頭發,道:“阿提,哥聽你的,你先迴去,哥現在還走不了。”


    絡腮胡剛說完,警車便已經在剛剛出租車停車的地方停下,接著我便又看到一個熟人。


    張芸芸從車上下來,隔著老遠和我的目光碰撞在一起,她先是愣了一下,隨後皺眉走到我麵前,朝著我道:“剛剛有人報警,說這裏有人鬥毆,不會又有你吧?”


    說著,她還瞥了一眼滿身油漆的鄭浩和已經丟掉棍子的馮軒。


    我有些尷尬迴道:“誤會,都是誤會。”


    “先跟我們走一趟吧,誤不誤會到時候再說。”


    說完,張芸芸便用眼神示意我上車,我知道逃不過,隻好迴頭看著向北和馮軒道:“別緊張,好好配合咱們警察同誌,這就是個誤會,說清楚就行。”


    “你費這麽多話幹嘛,少說話。”


    張芸芸不滿的瞪了我一眼。


    我扶著鄭浩率先朝警車走去,鄭浩的目光一直在阿提身上,可阿提卻沒看過他一眼。


    最後絡腮胡安撫好阿提,和另外兩個人上了另一輛警車。我隔著車窗望向譚瀅,她就站在一片狼藉的土地上,默默看著我。


    我下意識避開她的目光,用車窗的窗沿擋住自己,坐警車不是一件光榮的事情,我看著車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,雙眼是那麽空洞無神。


    ……


    警察局裏,我和鄭浩他們分別被帶進一個審訊室問話,蒼白的燈光打在身上,我竟然感受到一股冷意,這股冷意十分清冷,卻不是來自外界的感官,而是來自靈魂深處一個正常人對警察局的排斥。


    審訊我的不是張芸芸,而是另一個年輕的警察,好在他說話的語氣十分和氣,不然我可能真得崩潰。


    這本來就是一件誤會,鬥毆也沒實質性的發生,所以在配合警察將事情經過陳述一遍後,他便拿著記錄下的東西離開。


    一下子審訊室裏隻剩下我自己,安靜和壓抑的氛圍再次將我覆蓋,我坐立不安卻又毫無辦法,隻能祈禱警察局的同誌們辦事效率能高一點,這樣我就可以早點離開這個讓人連唿吸都變得壓抑的鬼地方。


    好在我的祈禱是有用的,不一會兒,剛剛的警察便去而複返,他手上拿著一張紙讓我簽字,隨後對我又是一番口頭上的批評教育,便讓我離開了那滿是壓抑的審訊室。


    我剛走出審訊室的門口,就看到了等在門外的張芸芸,我不知道是不是有她從中幫忙,所以我特別感激的朝她笑了笑。


    誰知她卻當眾變臉,對著我就是一番嚴厲的批評教育,我心虛的低下頭,直到她說得口幹,我這才傻乎乎的抬起頭朝她笑了笑,結果就收到她無語的大白眼。


    ……


    張芸芸把我送到警局門口,我本想問一下鄭浩他們什麽時候能出來,張芸芸氣得差點又把我拷迴去。


    後來我才知道,我猜得沒錯,正是因為有她替我擔保,在加上事情確實也沒有鬧大,所以對我進行一番批評後我才能這麽快從警察局出來。


    我本想請她吃飯表示感謝,她卻義正言辭的將我拒絕,然後頭也不迴的迴到警察局裏,留下我一個人站在警局門口,感受著如同重獲新生般的喜悅。


    審訊室的小房間讓我一時對自由感到尊敬,重新唿吸著陽光和室外的空氣,我隻覺得自己好像活在虛幻的世界裏,這種一念之間的世間變化,讓人恍如隔世,卻又異常珍重。


    我的目光朝警察局的街對麵看去,譚瀅正站在街邊,兩隻手放在身前,手裏提著方便袋,裏麵裝著她最愛吃的烤腸,正笑著望向我。


    她這一笑,我剛剛還沉溺的陰霾便煙消雲散……


    是綠燈,於是我趕忙朝她跑過去。卻因為激動差點被她麵前的鐵欄絆倒。


    穩住身影後,我看著她,傻乎乎的問道:“你是譚瀅?”


    她搖頭。


    “我不是譚瀅,我是你女朋友。”


    “你真是我女朋友嗎?我會不會在做夢?我剛剛才從警察局出來,現在都覺得不真實。”


    譚瀅握住我的手,那真實的觸感瞬間讓我摒棄一切虛幻,將我拉迴現實,譚瀅看著我,笑得那麽溫柔動人,她輕聲卻又異常堅定的開口:“是,我就是你女朋友,也是你的寶貝兒。”


    “對,你是我的女朋友,是我最愛的寶貝兒!”


    我用力的抱住她,就像抱住世間最珍貴的寶藏和最美麗的風景。


    重慶,對我來說是一座寒城,這座城池裏的一切,無時無刻都在警示我我不屬於這兒,可擁抱住她,我便有了在這座寒城活下去的勇氣。


    有她在,寒城與我不再寒……


    我不知道自己現在有多激動,隻知道譚瀅笑著埋怨我,說我在不鬆手她就快要唿吸不過來了。


    我這才鬆開她,看著她臉上幸福的笑意,這波折不斷的一天對我來說在這一刻也變得十分美麗。


    因為這一刻,我感受到了世界上的所有幸福在朝我靠近,我也可以擁抱幸福,感受幸福!


    就在我牽著譚瀅的手想要拋棄一切煩惱的時候,我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。


    我有些埋怨這個電話打得不合時宜,卻在拿出手機看到上麵的來電顯示後陷入沉默。


    譚瀅感受到我的變化,主動握住我的手,我看著她,她給了我一個鼓勵的眼神,我這才深吸口氣,接下這通或許可以撕碎鄭浩人生的電話。


    電話是秦湘打的,我聽不出她的語氣,但她明顯已經知道了路演現場發生的事,這就代表她也知道了阿提和鄭浩的事,可她在電話裏並沒有多說,而是在詢問了鄭浩現在在哪個警察局後,便掛了電話。


    我拿著被掛斷的電話沉默,我無法判斷秦湘現在的想法,但我知道,從電話掛斷的那一刻開始,屬於鄭浩的毀滅便已經開始拉開序幕。


    他大概率是完了,不止事業,還有家庭,他都得為自己曾經的風流付出代價,而我作為旁觀者,也不用在承受替他隱瞞的自我譴責。


    從現實被披露的那一刻開始,曾經的一切掩蓋都將消散,會化作一把把審判的利刃刺向鄭浩,直到將他刺得體無完膚,妻離子散……


    寒城與我不在寒,我解脫了,可其他人呢?我也隻是深陷寒城被救贖的一員,世界很大,寒城也不止一座,更或許一個人就是一座寒城,這個基數我無法估量,更無法預測,我不是聖人,所以隻能在寒城中保全自己,偏安一隅,等待救贖與自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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