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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前文說到,陳婉君因為不爽陸羽鴻再度亂用戒指定位功能,對她緊追不放,為小懲大誡,脫掉了戒指,將其交給了艾倫。她在脫離了陸羽鴻的管控之後,先把車開迴了家,然後買了披薩帶著甜甜圈步行去了美術館。因為怕打擾墨心作畫,她進去畫室之前,還是例行敲了門。


    “進來。”


    陳婉君進門後,墨心已經停下筆。她看了一眼,然後說道:


    “出去吃點東西吧,給你帶了甜甜圈。”


    “有喝的嗎?”


    “我這就給你去泡。你一早上也沒有給自己泡一壺茶嗎?”


    “你也不看看你的要求。”


    “按你進度來吧。別理我那些渾話。”


    “你空了去店裏幫我稱些巧克力。”


    “出家人可以吃巧克力嗎?”陳婉君問道。


    “幹嘛我連巧克力也要戒嘛?”


    “誒,你吃肉會不會吐血?”


    墨心拿了一個香草甜甜圈,瞪了陳婉君一眼。


    “多備點,明天把葉華也叫來,一起。”


    “好。”


    墨心吃了一個甜甜圈,喝了半壺茶之後,才開始吃披薩。陳婉君見他吃飯那個樣子,想起來早上把他叫醒就直接帶他過來了,估計是一直餓到現在了。


    “我說你,,難道是我不給你準備吃的,你就不吃不喝了?”


    “你不吃嗎?”


    “我等你吃完再吃。”


    “那我還是給你留點吧。”


    “你能吃就全部吃完,不夠我隨時再去買。”


    “夠了。”


    “下午我爸爸和他的一個同事要過來,你在畫室裏如果聽見動靜,無需理會。我也不會帶他們到畫室來。”


    “好。”


    然後陳婉君又用手機寫了一句話,遞給墨心。


    【兩幅畫都完成要多久?】


    【起碼五天。】


    陳婉君看了迴複之後,收迴了手機。墨心又拿出手機寫了一句話,然後遞給陳婉君:


    【但我畫不動】


    陳婉君看完,一臉嫌棄說道:“巧克力不是等下店開門了就給你去買嘛!”


    墨心道:“不是這個啦!”


    然後他在手機上寫到:


    【把你的計劃告訴我。】


    【不行】


    【你不告訴我,如果你萬一出事,誰把你的計劃執行下去?】


    【明修棧道,暗度陳倉。】


    “自己悟吧。”


    墨心看完之後,思索片刻,又寫到:


    【你要做餌,我不同意!】


    “這就是我不願意告訴你的原因。”


    陳婉君激動的接著說道:“你這也不同意!那也不同意!我要做點什麽你永遠不同意!”


    墨心再寫到:


    【這種事情沒有萬一,你就不能想個萬全……】


    墨心還沒寫完,陳婉君就搶過手機迴寫到:【我這就是萬全之策!】


    墨心咽下一口氣,拿過手機又寫到:


    【他用的琵琶,誰知道是哪裏來的功夫!我跟葉華都不一定對付的了他,你一人怎麽對付?】


    【他不會來我這裏的,你放心。】


    【你這是豪賭!】


    陳婉君看了一眼,不再接過手機。她取了墨心茶杯,把剩下的茶一飲而盡。可能是用書寫這種方式吵架效率太低,也很讓人不爽。兩人不再對話,都怒氣衝衝盯著對方看了甚久。


    太陽升起,照進窗來,照在墨心頭上,照清晰了他的輪廓。


    “你頭發長出來了。”


    “這兩天沒顧上打理。”


    “別理了,再長一點就正常了。脫了衣服就跟以前一樣了。”


    “你在胡思亂想什麽?!這種時候!”


    “我的意思是脫下僧衣,換成俗服!是你在胡思亂想好不好!”


    墨心放下手中食物,擦了一下手,正了正衣襟,拿起杯子走到一旁餐邊櫃去添水。忽然他覺到身後一暖,陳婉君雙手已經抱住了他的腰。


    “你又做什麽!快放手。”


    陳婉君不說話,依然抱住墨心不放。墨心輕聲再道:


    “你這樣怎麽對得起他?”


    陳婉君沉默片刻,緩緩開口:


    “他對我的好我都銘記在心。他為我付出那麽多,掏心掏肺的,我也願為他兩肋插刀舍命相護。但我的感情在你身上,我左右不了。如果可以像愛你那樣去愛他,如果可以將你從我胸口挖去,我也願意,我很願意。但是人生,沒有如果。”


    陳婉君一席話,惹得墨心胸口又是一陣疼痛。他感受著那久違的溫度,那熟悉的環抱,他實在是不想與她分開的,他甚至希望這一刻可以永恆。他一動不動僵在那裏,茶水溢出了杯子,又流到地上。他又動了念,很快受到了應有的懲罰。


    隻聽得“呃”地一聲,伴隨著流水的滴答聲,傳入陳婉君的耳朵裏。她覺得有什麽東西滴到了她的手上。她立刻放開了墨心,瞬間慌了神。此刻墨心已經放下茶壺,正拿過袖子去拭嘴角。


    “對不起,對不起,我衝動了。”


    陳婉君一邊擦眼淚,一邊去取桌上紙巾。她拿了紙巾去擦墨心衣襟血跡,手卻被他捉住。隻見墨心又拿出手機寫了一句話遞給她:


    【行動開始之前,你必須時刻跟他待在一起,做事那天你必須跟我待在一起,就在我身邊,跟以前一樣。我心無掛礙才能做好事情。你如果要獨自做餌,我也跟你去。我一旦暴露,你的計劃,功虧一簣。】


    陳婉君點頭,他再說道:“買巧克力的時候,順便迴家替我拿件幹淨衣服。”


    陳婉君又點了頭,然後她就離開了茶水間。墨心獨自留下,又吃了些東西,然後他把吃剩的食物都放到餐邊櫃上,又收拾了茶水間,才迴了畫室。


    他迴到畫室之後,隻見窗外烏雲密布。想起前一刻茶水間還是陽光明媚的樣子,而這烏雲給他的感覺,實在是似曾相識。


    他關上畫室的門,隨後輕輕上了鎖。整個畫室突然變幻了樣子。他低頭歎息一聲道:“出來吧。”


    一人形煙霧從烏雲中走來,飄入窗內,緩緩匯聚成了實體。墨心道:“我說了我不要看!我說了我不想知道!”


    那人道:“我也說了由不得你。”


    那人從廣袖中抽出一畫卷展開,畫卷緩緩飄至墨心麵前。正是《雪景寒林圖》。


    墨心跨右步入畫,在抬起左腳之時,又迴頭看了一眼那人,緩緩搖頭道:“你們都是魔鬼!是祂的傀儡!”


    待墨心完全進入畫中之後,遺音再度收起畫卷,將其交到了銀晨手上。


    遺音對銀晨說道:


    “我已經把畫偷來,放在了靜鬆齋。你想不想讓他知道陳婉君的身份,你自己決定。”


    銀晨走到墨心的畫布前,看了一眼他正在畫的東西,感歎道:


    “他畫得真好。”


    遺音點頭,接了一句:“人間瑰寶。”


    “可惜呀!”銀晨歎道。


    遺音卻搖頭道:“你有沒有想過他能有這樣的美術造詣,可能全是因為他的愛。”


    “嗬,”銀晨冷笑一聲道:“釋迦一族也不過是看中他的愛太難得。才會將他奪去!”


    銀晨說完,生氣一掌拍到了畫桌之上。畫桌頓時裂開了一道口子。銀晨再道:“都怪我那時分身不暇!”


    遺音悵然道:“你為他做的夠了。再做多,我們就要誤會了。祂也不是傻子。”


    銀晨迴頭看了一眼遺音,眉頭微微動了一下:“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?”


    “我不隻是一隻修煉千年的琴魂而已。總之你好自為之,我不會說出去的。”


    銀晨想伸手去觸碰遺音,遺音卻轉身走入烏雲中消失了。烏雲消散前,最後留下一句話:


    “我的結界,五分鍾,還有三分二十一秒九四。我用了你習慣的計時方式,別讓他沉浸在太乙的迴憶中太久。畢竟……那不是他的故事。”


    銀晨望著趴在地上的墨心肉身,有一種希望他永被關在域內的衝動。他在別院做了一個後門,然後將進門的方法寫入了寒林局中。


    “希望你能悟出來吧!”銀晨說完,便攜畫離開了。


    這邊墨心進入了寒林局之後,在21號樓的壁爐邊,葉華收到了陳婉君要他拖住陸羽鴻的消息,還沒來得及想一想對策,陸羽鴻已經出現了。


    “她給我留的東西呢?”


    “哦,那個……嗯……”


    “嗯什麽?”


    陸羽鴻一看葉華那個慌張的表情,就知道自己又被陳婉君騙了。他雙手插腰,歎了口氣。


    「神他麽陳婉君,我也真他麽窩囊廢!就這麽一次一次被她騙!」


    他正欲轉身離開,就被葉華拉住。


    “唉……你不能走!”


    “放手。”


    陸羽鴻瞪住葉華問道:


    “是不是她叫你拖住我?”


    葉華滿麵為難道:“你知道了你還難為我幹嘛。”


    稍後他又尬問道:


    “不如你陪我去這裏附近的樂器店逛逛?”


    陸羽鴻不說話,他此刻想的是,陳婉君既然要葉華拖住他,那她很可能會在一個他可以輕易想到的地方,而這個地方會在哪裏?他很快就想到了。


    “走,跟我走。”


    他扯著葉華的胳膊就走,兩人很快到了【墨心美術館】門前。


    葉華看見這個門,一邊不可置信地搖頭一邊驚歎道:“墨心美術館?他在這裏還有一個美術館?”


    “陳婉君開的。”


    “看來我還真是誤會她了。”


    兩人走入大門,前廳中央玄關展示牆隻掛了一幅作品,陳婉君最喜歡的那幅《櫻下美人》。葉華是第一次看到這幅畫,他對齊墨的崇拜又增加了一分,不自覺地駐足觀賞了起來。陸羽鴻卻毫無停留之意,拉著他徑直往隔斷後麵走去。陸羽鴻很快穿過展廳,找到了辦公區的門。他見左邊牆上有門禁係統,還是嚐試先推了一下,果然沒辦法推開。他隻能去按鈴。沒人應門。但是美術館的大門開著,他知道陳婉君一定在。他瞅了一眼身邊葉華,突然好像想起了什麽,開口問道:“墨心呢?”


    “不知道,早上起床去找他,人已經不在了。”


    “人不在你不會打電話問嗎?”


    “我問他幹嘛?又沒事。”


    陸羽鴻當下就有了猜測。就在這時,門開了,陳婉君戴著手套,手上抱著幾個卷軸,看見他倆,似乎並不驚訝。


    “進來吧。”


    然後就帶他們到了洽談室。


    “你們在這裏坐一下,下午有人會來談展,我先準備一下參展作品。”


    說完陳婉君放下卷軸又離開了。陸羽鴻跟上陳婉君一同離開了,留下葉華一人。他上前拿起其中一個卷軸,展開瞧了起來。


    陸羽鴻跟著陳婉君進了儲藏室。他把儲藏室的門一關,拉過陳婉君,扣著她的腰,輕聲問道:


    “到底要我怎麽做你才能乖?”


    “我又不是你養的貓,怎麽樣才叫乖?”


    “我說過了,同生共死,並肩作戰,你為什麽還要把我拋下?”


    陳婉君抬起手,揉開他的眉心,輕撫他的臉龐,柔聲說道:


    “你懂的,你一直都懂的。”


    “我那麽尊重你,你能不能也尊重一下我的選擇?你的相依相扶呢?就這?身體一好就戒指一脫,啥也不說,想幹嘛幹嘛去了?”


    見陳婉君無言以對,陸羽鴻再道:


    “你不要把我當外人好不好?我好歹算你半個丈夫。”


    聽著陸羽鴻這話,陳婉君忍不住掩麵笑了一聲。


    “你笑什麽?!”


    “怎麽突然變半個了?”


    “那不是還沒領證麽。你現在把戒指都還我了。我也真的變不出第四顆戒指了。”


    陳婉君見著此刻陸羽鴻臉上的表情,憤怒激動,傷心失落,天真純情,膽怯羞澀,猶豫躊躇……等等情緒雜糅在一起,就像秋季的森林,什麽顏色的樹葉都有,五彩繽紛的。她的笑意更甚了。


    陸羽鴻見狀再問道:“你又笑什麽?”


    “我笑你好看。你的臉越看越好看。”


    陳婉君說著就伸手往他外套口袋裏掏。


    “你掏什麽?”


    “我的戒指呢?”


    “你的戒指我能放這些口袋?”


    說完他就掀開自己外套,另一隻手指了指胸口。


    “你想要自己拿吧。”


    陳婉君見他已經放開了自己,就轉身繼續去挑畫。


    “就在那兒放著挺好。”


    「我去!」陸羽鴻心中又暗暗罵道,「也就是你陳婉君,別人敢這麽一次一次戲弄我!」


    話說好像也隻有陳婉君敢在他麵前如此隨心所欲,為所欲為。畢竟在旁人眼裏,陸羽鴻是一個嘴裏不吐戲言,手裏握著真槍的人。凡是領教過他手段的人,都不敢在他麵前造次。連關道玄這樣的人物,都已經放棄了與他敵對的想法。要說到投鼠忌器,關道玄這幾年並未隨意動手,一方麵是時念的死對他打擊太大,一方麵也是因為他自覺不是陸羽鴻的對手。還有最最真實的原因,恐怕連關道玄自己都不知道,他是打心底佩服陸羽鴻對陳婉君的守護,他也羨慕他有能力保護得了自己心愛的女人。


    陸羽鴻歎了口氣,從懷裏掏出戒指,搶過她的左手,脫去手套又給陳婉君把戒指戴上。


    “你爸都見過了,現在摘,我多丟人,給點麵子嘛!”


    “嗯。”


    “我保證下次再也不濫用戒指功能了。”


    “嗯。”


    “要挑怎麽樣的?”


    “挑一些唐風工筆和壁畫拓片。”


    “去哪裏參展?”


    “院屬市心美術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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