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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顧元池緊緊抓著姆卡的手。


    那隻手白皙得近乎透明,還帶著透明的蹼,在他的掌心顯得格外脆弱。


    實際上,姆卡全身都白得如同被雪覆蓋,是那種不沾染一絲塵埃的純淨。


    此時,姆卡因為痛苦而微微蜷縮著身體。


    每一寸肌肉都緊繃著,仿佛在極力抗拒著什麽。


    他的麵色慘白如紙,毫無血色的嘴唇微微顫抖。


    像是想說些什麽,卻又被疼痛扼住了喉嚨。


    姆卡躺在浴缸裏,水位不斷上升。


    水已經溢了出來,順著浴缸邊緣流到地麵,形成一灘水漬。


    姆卡的身體被淹沒在水中,隻露出上半身,他的發絲在水中肆意飄散,宛如水草。


    魚尾輕輕搖晃著,一下又一下,有氣無力地輕拍著水麵,濺起的水花零零星星地灑在顧元池的衣服上,洇出一片片深色的痕跡。


    顧元池看著姆卡痛苦的模樣,心口鈍鈍的難受。


    他另一隻手輕輕撫上姆卡的額頭,試圖給予他一絲安慰,嘴唇微微顫動,低聲呢喃著:“沒事的,會好起來的……”


    可姆卡卻依舊沉浸在痛苦之中,沒有迴應。


    顧元池抓著他的手,細細的親吻,“姆卡,不疼了、不疼......”


    姆卡一聲痛吟,仰起脖子,喉結微微滾動。


    那聲音像是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,破碎又絕望。


    他的脖頸線條被拉得修長,青筋微微凸起,脆弱又惹眼。


    水珠順著臉頰滑落,滴進浴缸裏,分不清究竟是浴缸裏的水,還是他痛苦的淚水。


    他的魚尾擺動得愈發急促。


    濺起的水花更大了,原本輕輕拍打的水麵此刻變得激蕩起來,水花四濺,打濕了周圍的地麵。


    突然,姆卡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,雙手緊緊抓住顧元池的胳膊,指甲幾乎陷入他的皮膚。


    他的嘴唇哆嗦著,斷斷續續地擠出幾個字:“阿瑞,你希望我分化成什麽性別?”


    鮫人隻有一次分化的機會,先有愛人,後才分化。


    笨蛋阿瑞,什麽都不知道。


    顧元池愣住了,眼神中滿是錯愕。


    他怎麽也想不到,在這種時候,姆卡問出的竟是這樣的問題。


    他看著姆卡因痛苦而扭曲的麵容,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。


    顧元池顧不上胳膊上傳來的刺痛,用另一隻手輕輕撫著姆卡的臉,試圖讓他鎮定下來。


    “姆卡,別想這些,現在最重要的是讓你好起來,不管你分化成什麽性別,我都一樣在乎你。”


    顧元池聲音急切,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

    姆卡卻像是沒聽見,眼神空洞又迷茫,他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,浴缸裏的水隨著他的動作劇烈晃動,不斷溢出來。


    “不,你說,你說啊……”


    姆卡近乎執拗地追問,聲音裏帶著哭腔,淚水不受控製地從眼角滑落,混進浴缸的水裏。


    顧元池眼眶泛紅,鼻尖酸澀,他將姆卡的手從自己胳膊上輕輕拿下,然後緊緊握住,十指交纏:“我希望你是健康快樂的,這比任何性別都重要。”


    姆卡的嘴唇還在顫抖,他張了張嘴,卻沒發出聲音。


    緩緩閉上雙眼,一顆豆大的淚珠滾落。


    他想,要做雄性人魚,保護阿瑞。


    分化的痛苦、對大海的思念,還有對顧元池的依賴,都在這一刻交織。


    讓他在這浴缸裏,仿若置身於洶湧的波濤之中,找不到方向。


    分化終於結束。


    姆卡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,緩緩閉上雙眼,昏了過去。


    他的身體軟綿綿地癱在浴缸裏,原本劇烈擺動的魚尾此刻也安靜下來,隻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證明他還活著。


    顧元池顧不上自己身上濕透的衣服,小心翼翼地將姆卡從浴缸裏抱起來。


    動作輕柔得仿佛抱著一件稀世珍寶,生怕弄疼了他分毫。


    姆卡的身體濕漉漉的,貼在顧元池懷裏,顧元池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微弱的體溫。


    人魚可以短暫的脫離水源,顧元池把人摟在懷裏,死死的抱著。


    他快步走出浴室,心急如焚地撥打著電話,聲音因為焦急而微微顫抖:“馬上給我找一個新的水箱,要最大、最豪華的,越快越好!”


    掛斷電話後,他抱著姆卡坐在沙發上。


    一刻也不敢鬆懈,眼睛緊緊盯著姆卡的臉:“不疼了……”


    沒過多久,幾個人抬著一個巨大的水箱匆匆趕來。


    這個水箱晶瑩剔透,比之前的還大了整整一倍。


    內部裝飾奢華,鋪滿了柔軟的水草和漂亮的貝殼,還有專門的水循環係統,模擬出最適宜的海洋環境。


    顧元池親自指揮著眾人將水箱安置好,又小心翼翼地把姆卡放進水箱裏。


    看著姆卡安靜地漂浮在水中,他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。


    船在正常航行,有大副看管著,幾乎沒有顧元池操心的事,所以他想守在水箱邊,一刻也不願離開。


    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姆卡,伸手輕輕觸碰著水箱的玻璃,仿佛這樣就能給姆卡傳遞力量。


    (大寶,有什麽可以給人魚用的藥嗎?)


    大寶抽了抽鼻子,也是很傷心的樣子。


    【大寶:鮫人是這個位麵近神的存在,係統商城裏的藥物不能給祂們使用。】


    (好。)


    聽到這個迴答,顧元池毫不意外。


    他緊緊盯著姆卡,眼睛一眨不眨。


    姆卡的身體開始變化。


    原本柔和的麵部線條愈發硬朗。


    下頜的輪廓變得更加分明,像是被雕刻家精心雕琢過一般。


    眉骨微微隆起,讓那雙緊閉的眼睛更顯深邃。


    眼睫毛濕漉漉地貼在眼瞼上,隨著他微弱的唿吸輕輕顫動。


    姆卡的脖頸處,原本細膩的皮膚下,喉結漸漸凸顯,隨著他平穩的唿吸,微微上下滾動。


    單薄的肩膀也逐漸變寬,更具有力量感。


    原本平坦的胸膛微微起伏,變得更加厚實,肌肉線條若隱若現。


    就連原本美麗的魚尾也發生了巨大的改變。


    略顯單薄的尾鰭變得寬闊有力,邊緣還長出了一圈鋒利的鋸齒狀鱗片,在水箱裏散發著冷冽的光澤。


    鱗片的顏色也不再是單一的藍色,而是呈現出一種絢麗的漸變,從淡藍到深藍,如同深邃的海洋,神秘又迷人。


    顧元池看著這一切,眼睛一眨不眨,像是被蠱惑了心神。


    他輕輕伸出手,隔著水箱玻璃,似乎想要觸碰姆卡,嘴裏喃喃道:“快點醒過來......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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