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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們一口氣跑了五六裏路,在確定後麵已無追兵後,三人停住了腳步,那黑衣人扯下了麵巾,說道:“謝謝兩位壯士搭救,不知道兩位壯士該如何稱唿,待日後再報答。”


    “王成?”李嗣業和康寧終於看清楚了那黑衣人的麵容,驚訝道。


    “怎麽,你們認識我?”王成也驚訝的問道。


    李嗣業和康寧扯下了麵巾,說道:“白天在城東義倉那見過你,下午去找過你的,但你人不在,我們在你家對麵酒肆等到打烊也沒見有人迴來。”


    “哦,原來是你們在敲門啊,我還以為是那些衙役,我當時在屋裏,隻是誰也不想見,因為後麵我要做的事情,我怕連累別人。”王成說道:“可是,你們怎麽也會出現在縣署衙門啊?”


    李嗣業指著王成穿著的卒子靴,說道:“我們去過老宋頭那宅子裏,發現了一串卒子靴留下的腳印,斷定那便是你留下的。”


    “沒錯,我是去過那。”王成點點頭,但他更有疑慮了,他問道:“可是你們到底是誰?怎麽也去了老宋頭那?”


    “我叫李嗣業,他叫康寧,老宋頭在長安城興化坊被殺,剛好被我們的一個兄弟碰到了,我們覺得此事不簡單,所以就來這邊查訪。”李嗣業為了消除他的疑慮,如實迴答道。


    “哦,這樣啊。”王成畢竟是在河西當兵,警覺性極強,他用那鷹一般的眼睛打量著李嗣業和康寧兩人,然後再問道:“可是我看你們年紀不大,也不像官差,為何要冒險來高陵,難道這老宋頭或王幹,也與你們有什麽關係?”


    “沒有,我們不是來查義倉的事的,我隻是想查訪確定下,開元七年七月十四日王幹還是高陵縣主簿的時候,跟當時的一起糧食截殺案是否有關聯,老宋頭一直都是高陵縣義倉的守衛,所以...”


    “開元七年?”王成一聽,從衣服裏掏出一本小冊子遞給李嗣業,然後說道,“這本冊子裏麵確實有個開元七年的記錄,你看是不是你要查找的那件事。”


    原來王成得知義倉之事後,便告假從河西趕迴來料理老王的後事,他不相信他爹會參與義倉粟米的偷運販賣,另外老宋頭與老王、老曹共事二十來年,王成打小就了解老宋頭,他雖然愛財,但斷不會為財殺人,所以他也不相信老宋頭殺了他爹和老曹,因而一迴來就去找了老宋頭的媳婦,她告訴王成,老宋頭說他沒有殺老王和老曹,這一切都是王幹栽禍給他的,所以老宋頭便決定去長安城京兆府伸冤,可惜卻送了命。


    之後,老宋頭媳婦再告訴他,老宋頭有一本冊子藏在後院的一個幹燥的壇子裏,也許可以證明老宋頭說的是對的,所以今天上午王成從藍田縣迴來後就去了老宋頭那宅子裏,找到了那本冊子,也就是剛才他遞給李嗣業的那本。王成翻看後,就更確信老王和老曹不是老宋頭殺的,而極有可能就是王幹,因而便有了後麵夜闖高陵縣縣署衙門之事了。


    康寧一聽,點亮了火折子,就著亮光李嗣業把那小冊子翻開,裏麵記錄了從開元五年到現在的每一筆義倉不正常的糧食出入,李嗣業心想,老宋頭這麽做的目的,可能是想給自己留一條後路,但這種記錄,沒有王幹等人筆記簽名,也無法給他定罪啊,也許老宋頭有他自己的道理吧。


    可當李嗣業看到那一行字的時候,他再也不能平靜下來了,“開元七年七月十四日子時,主簿王幹存麥二十八車,約200石,後陸續運出。”


    “找到了,就是他,就是他。”李嗣業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悲憤,康寧也瞄到了那一行字。


    “李嗣業,你這是怎麽了?”王成望著李嗣業的表情變化,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,便問道。


    “他二叔和二嬸就是在開元七年七月十四日那天運麥子去長安城,在高陵路上被歹人截殺的,那批糧食那天便憑空消失的無蹤跡了,因而也一直沒有查到兇手,而老宋頭這本冊子上的記錄,與那天的時間,地點以及麥子數量都非常吻合,所以這絕不是巧合,而是王幹確實與這件事有關。”康寧說道。


    李嗣業瞬間臉露殺氣,“我找他去,我要劈了他。”


    康寧和王成趕緊把他拉住,王成說道:“我今晚本來就想出其不意的殺了他的,沒想到這家夥會安排那麽多衙役在那,要不是因為你們,我就出不來了,現在王幹應該更加強了警衛,你再去就是自投羅網了。”


    “那我二叔二審的仇就不用報了?”李嗣業吼道。


    “我們來的時候,楊二叔就吩咐過了,遇事要冷靜,你都忘了?”康寧喝道:“仇當然要報啊,但你二嬸臨終前不是說過,右側有黑痣的人嗎,那就說明王幹還有同夥,你現在即便能殺了王幹,那他的同夥呢?要不要殺?”


    “當然要殺啊。”


    “要殺,那我們就不能蠻幹,得與楊二叔商量下該怎麽做才對,你也得考慮不連累到你的家人,畢竟王幹現在還是高陵縣的父母官,你明白沒有?”


    李嗣業聽康寧這麽一說,也確實如此,若自己暴露了身份,對家人無疑是個災難,他蹲下來,拍著自己腦袋,痛哭起來。


    其實,這種心情王成剛剛經曆過,他明白失去親人後而又不能手刃仇人的那種悲憤,但此時他變得更為冷靜了,蠻幹的話,不隻報不了仇,還可能丟掉性命。他走上去,安慰李嗣業道:“我理解你的心情,咱們既然都有共同的仇人了,那接下來咱們就一起想辦法報仇吧。”


    李嗣業擦了擦眼睛,站了起來,點點頭,他看了一眼王成右臂上的傷口,問道:“你那傷口不礙事吧?”


    王成笑道:“我本就是個出生入死過的河西兵,身上到處都是傷疤,這點兒劃傷,屁事都沒有,不礙事。”


    “那就好,那我們先迴去吧,這荒郊野嶺也冷,明天再想想辦法,得把那王幹引出衙門才好辦。”李嗣業說道。


    大夥兒點點頭,王成迴城南他那宅子那,而李嗣業和康寧則脫去了夜行衣,繞過縣署衙門迴客棧去了,因為在那邊可以監視縣署衙門的一舉一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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